綠盈牧場 1987-2026
顏志輝是嘉義竹崎的農家長子,童年在柑橘園和水稻田裡度過。幫父母務農時碰過農藥中毒,那次之後他暗自決定:以後要走另一條路。讀工專、當兵的那幾年,他一路研究雞、豬、羊,最後選定了黑白相間的荷斯登乳牛。
1987 年,24 歲的他在父母金援下買了 22 頭乳牛,在嘉義中埔、阿里山腳下開始養牛。那個年代的牧場幾乎沒有自動化,夫妻倆每天早起晚歸,擠乳、交乳、清牛舍,父母收完水果還要來幫忙割牧草。
起步並不風光。生乳量最低的時候一天只有 80 公斤,開車一個多小時送到集乳站,拿到的評級是 B。他後來自嘲那時「根本是吊車尾」,但同一段日子,他記得的是四個字:築夢踏實。
同樣在 1987 年,政府開始推動乳業「衛星牧場」制度,顏志輝獲選為光泉嘉義廠的第一批酪農。接下來的故事是一條爬坡的線:從評級 B 的吊車尾,一路變成光泉鮮乳連續 6 年的冠軍衛星牧場。
民國 90 年,他拿下嘉義縣傑出農民獎。民國 91 年,拿下全國農業最高榮譽神農獎。民國 92 年,再拿下全國牧場評鑑最高榮譽五顆梅花獎。同一段時間,他兩度出任中華民國酪農協會理事長,2002 年台灣加入 WTO 時,是他召集上千名酪農走上街頭,促成乳價評議委員會的成立,讓全台酪農的生乳收購價從此有法規保障。
2008 年,中國毒奶粉事件讓台灣消費者開始尋找信得過的牛奶。顏志輝抓住這個時刻,從每週一公噸生乳開始,做起自己的品牌。「綠盈牧場」鮮乳的包裝上,印的就是他本人的照片。敢把臉放上去,就是把名譽押上去。
走過連鎖量販的階段後,他選擇一條更直接的路:自己的奶,自己賣。生乳交由乳品廠代工填裝,回到自家門市販售,省下通路的上架與抽成,消費者買到相對平價的優質鮮奶,牧場的收入也留得住。
如今的綠盈,已不再依賴大乳廠收購。除了自有品牌,也供應生乳給多個合作乳品品牌,從原料到餐桌,走出自己的路。
綠盈現在有兩座牧場:嘉義中埔的綠盈牧場,和嘉義六腳的五梅牧場,合計約 480 頭乳牛。規模不算大,這是刻意的:飼養密度低,每一頭牛才顧得到。
牧場落腳的位置也不是隨便選的。中埔在阿里山山脈西麓,山風、水源、牧草,都是這片淺山給的條件。牛怕熱,山腳的天氣先天就站在牛這邊;水土好,草料跟著實在。奶的香氣與濃度,一半靠照顧,另一半,是這片山給的。
兩座牧場的氣候完全不同,照顧方式也不同。中埔位於淺山,氣候涼爽,牛舍每天鋪撒木屑,吸收濕氣、減輕牛蹄壓力;六腳靠海,牛舍鋪的是水床與緩衝地墊,配刮糞機日日清潔。每頭牛都配有電子標籤,產乳量與活動數據天天回傳。用顏志輝的話說:「不用猜,數據一看就知道。」
牧場的廢棄物也有去處:沼液沼渣拿去澆灌自種的兩公頃狼尾草和玉米,牛糞堆肥免費送給附近的蔬果農園,屋頂架了太陽能板。養牛養了 39 年,這家人把牧場當成一個循環在經營。
「養牛人家,牛養家人,人牛一家親。」這句話立在牧場門口,也印在每一瓶鮮乳上。從父母幫忙割牧草的第一年,到下一代接手門市經營,這座牧場養活了一家三代,一家三代也守著這座牧場。
顏志輝說,他最珍視的時刻,是陪牛媽媽分娩、迎接新生命的那一刻。而最讓他開懷的一句話,來自他的孫子:
39 年過去,吊車尾變成了神農獎。變的是成績,沒變的是那件每天都在做的事:把牛照顧好,因為牛先養好,牛奶才會好。
常被問到的基本資料,一次列清楚。
品質不是口號,是這四件每天在做的事。
兩座牧場約 480 頭,規模不大,但每隻牛都顧得到。空間留給牛,品質留給奶。
淺山的牛舍每日鋪撒木屑,吸收濕氣與排遺水分,減輕牛蹄的壓力。
靠海的牧場鋪設水床與緩衝地墊。躺得舒服的牛,產乳才穩定。
三段式廢水處理、日日清潔。牧場的乾淨,是對牛、也是對喝奶的人負責。